《凡卡》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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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抱着一条不大的牧羊犬,睡在过道里的凡卡,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梦里,他看见爷爷康思坦丁·马卡里奇,站在窗外,笑眯眯地眨着眼睛看着他。接着就亲切地叫他:"凡卡,爷爷划船接你来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呀?"但他就是起不来,随后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睡了一会儿,他又做起梦来一这回他梦见爷爷不想来接......而是穿着宽大的羊皮袄敲着梆子,在日发略维夫老爷家的别墅周围,走来走去地守夜......日发略维夫老爷家的那条母狗"卡希旦卡"和公狗"泥鳅",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走到一个拐角地儿,爷爷掉转起头来,笑眯眯地对他说:"凡卡,我的好孙子,你先回鞋厂去吧,五天以后,爷爷一定来接你回乡下去!"渐渐地,东边天际露出了鱼肚色,天很快就亮了,他醒来了一原来是他做的一个梦!是他抱着老板阿里亚希里和老板娘,昨天下午从教堂回来,经过宠物店时买回的一条牧羊犬,他和它睡在过道里做的一个梦!
  昨天晚上好冷哟,凛冽的寒风吹了整整一晚,凡卡若不是抱着那只牧羊犬睡觉,只怕已经冻僵了!因为老板和老板娘还没叫厂里的伙计,在屋里搭建狗舍,也还没用香肥皂给它洗澡,老板和老板娘,没让它进屋里睡。据说这是当地人驯养宠物的规矩,要到第二天,凡卡用温热水和香肥皂给宠物狗洗个澡,才能让宠物狗进屋,才能睡在鞋厂伙计为它搭建的狗舍里!就是因为这缘故,凡卡才抱着牧羊犬睡了一晚"暖身觉",做了一个见到爷爷的甜梦!
  这天早晨,凡卡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拴好牧羊犬,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待打扫完院子里的落叶,老板才会给他一小片面包,权当早餐。然后,就给他一包狗粮和一瓶水,去喂牧羊犬,并告诉凡卡,这天上午,他与老板娘,还有厂里的那个远房亲戚,带着他们的小崽子去郊游,要在一棵最大的圣诞树下照相。鞋厂的几个伙计放半天假,下午回来再给牧羊犬搭建狗舍!这样一来,这天上午,就只留下他和牧羊犬在家。但老板有令,凡卡不能走出大门一步!等到中午时分,太阳大了,天气回暖了,就拿香肥皂给牧羊犬洗澡,用电吹风把牧羊犬的毛吹干。如果违背了老板的命令,就要挨老板用做鞋的楦头打头!
  凡卡想,今儿上午,只有他一个人和牧羊犬在家,太好了!他又可以给爷爷写信了。昨天写的那封扔进邮筒的信,要爷爷来接他,爷爷很快就收到了,邮筒里当时就传出爷爷的一句话,说三天以后来接他。凡卡一想,觉得不对。昨晚上他做梦,爷爷在梦里又说五天以后来接他。五天时间太长了,他必须利用上午这个机会,给爷爷写第二封信,务必要爷爷接信后,马上划船来接他回乡下去!
  这天上午,凡卡和昨天一样,找来一张发黄的信纸,用昨天写信的那支生了锈的笔,蘸着墨水,伏在桌上给爷爷写第二封信。下笔前,凡卡想,这第二封信怎么写呢?爷爷说三天以后来接他,可昨天晚上他做梦,爷爷又说五天以后来接他?爷爷是不是认为他还没学会做鞋的技艺,所以才迟迟不来接他?他要在这第二封信里告诉爷爷,他来鞋厂第一个月就学会了做各种鞋了!而且每双鞋,都比厂里的几个伙计做得好,还超过了老板那个远房亲戚做的鞋子!这样,爷爷接信后,就会马上划船来接他。凡卡开始下笔写第二封信了——
  "爷爷,您好!
  这是我写给您的第二封信,这封信是对第一封信的补充。爷爷,您迟迟不来接我,是不是认为我还没把做鞋的技艺学到手?其实,爷爷,我现在什么鞋都会做了。我做的鞋, 比厂里的几个伙计, 和老板的远房亲戚做的鞋都好卖。您快来接我回乡下去吧!眼下,我的生活连狗都不如了。我回到乡下后,只要帮日发略维夫老爷家擦三年皮鞋,或帮菲吉卡家放一年羊,挣一年钱,就能买一个扎鞋器,我就可以在乡下自己做鞋卖了。我就能养活爷爷了,爷爷就不用去日发略维夫老爷家守夜了!到那时,每年的圣诞节,我就又可以跟着爷爷去山上砍圣诞树了,说不定还真能捉住一只野兔呢!爷爷,告诉您吧,鞋厂老板越来越凶残,动不动就用皮带和鞋楦打我的头,我的头还昏着、疼着呢!老板娘还唆使鞋厂的几个伙计打我,反正是要把我往死里打......
  写到这里,凡卡的笔停下了。他用拿笔的手撑着下巴,心想,要是爷爷问他,老板为什么要把他往死里打呀?他怎么回答?如果爷爷真要这么问,他就把十天前的一个晚上,他做梦,讲梦话的事告诉爷爷——
  凡卡接着写道:"爷爷,您知道老板为什么要把我往死里打吗?就是因为十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做梦讲了一些不该讲的梦话,被老板那个远房亲戚听见了,到老板那里告了我的状——说我已经学会做各种鞋了,要回乡下去办一个鞋厂,把老板的鞋厂挤垮!让老板和老板娘去要饭!路上遇到大雨,河水猛涨,老板和老板娘掉到河里去了,老板和老板娘不会游泳,不多一会,就溺死了!爷爷,要知道,我是讲梦话呀!为什么老板的那个远房亲戚,要把我的梦话当真话,跑到老板那里去告我的状?爷爷,这就是老板要把我往死里打的原因。我冤呀!您快把我接回乡下去,别再让老板用鞋楦打我的头了好吗?爷爷,我再次求您了!您要再不来接我,我就写信给天上住在银河边上的奶奶,要奶奶来接我!卖火柴的小姑娘是被天上的奶奶接走的呀,天上的奶奶要是知道我在老板的鞋厂里受苦受罪,她也会来把我接走的对吗?我看还是爷爷您来接我吧!"
  凡卡写完这第二封给爷爷的信,像昨天写的那封信一样折好, 装进从老板抽屉里拿到的一个信封里,写好地址,便跑出大门,把这第二封信扔进了邮筒
  这时,快近中午了,太阳大了,天气变暖了,凡卡便按老板的吩咐,用香肥皂给牧羊犬洗澡了......
  晚餐,凡卡喝完一碗稀粥,早早地睡到过道上去了,也好早早地醒来,迎来接他的爷爷......
  晚上,睡在过道里冷冰冰的,又不能抱着牧羊犬睡了的凡卡怎么也睡不着,他侧过身子,目光透过过道的栏杆,望向天上的银河......望着望着,突然两眼一亮,看见奶奶出现在银河边的一间小屋的门口,他情不自禁地呼喊起来:"奶奶!奶奶我给爷爷写了两封信了,可他还是没来接我,您就下来把我接到乡下去好吗?"
  奶奶像是听到了凡卡的呼喊,感受到了凡卡的痛苦,从她天上的小屋里,拿出一把好大的宽口锄头,只几下,就把银河的河堤挖开了,银河决堤了!哗啦啦的银河水,咆哮着,直往老板的鞋厂里灌......
  眨眼功夫,老板的鞋厂就被淹没了!
  会游泳的凡卡,爬到一棵高树上,骑在高树的枝丫上,开心地笑着等待爷爷划船来接他......他等了约莫五分钟,就看见爷爷划着一条两头上翘、月牙似的小船,接他来了......他大叫一声:"爷爷!我在这儿呢!您把船划到这棵高树下来,我跳到您的船上去好啦!"
  爷爷的船很快划到了那棵高树下,凡卡只轻轻一跳,就跳到爷爷来接他的船上去了......爷爷划着船,终于把凡卡接往乡下去了。
  不多一会,凡卡便在爷爷划船的桨声里睡去了......

(作者:唐 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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