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星城(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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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井农裕茶园 
 
长沙有金井,金井有好茶
用井水泡茶才是最好的
几千亩的茶园摆在农裕村
我们几十个人的眼中
只有茶树,也只能有茶
在高楼大厦里摆上一壶茶
隐入绿色,我们比茶树高很多
可以暂时放下,也可以回忆
一芽一叶,像我们的兄弟姊妹
扦插很简单,掐断也很容易
很轻,很舍不得,绿得太养人
养茶就像养蜂,苦和甜一样
 
洞阳三章
     
  1. 洞阳水库
 
蜿蜒在九龙山的怀里
绿得有些不够真实
是在召唤九溪崖的病龙?
还是在倾听韩家的马蹄声?
空心的大坝虚位以待
习惯于一百多米的落差
汇于双江只是彼此的虔诚
我在高于大坝的平台上
镜头留下满屏的绿色
坝下的几间木房看得很清楚
抬头是山和水,转身是水和山
 
  1. 洗药井
 
药王洗药的井,在水库之上
病龙治好后化为鸡,汩汩泉眼
咯咯而出,毛细血管很干净
井,不能任意汲水洗漱
药王在守护,我们只是过客
只是偶然幸运地拜见药王
见证一壶绿水养在洞天谷里
听鸡犬相闻,看层峦叠嶂
就像我们都有一口井
记录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看见药王,就清澈了
 
  1. 隐真观
 
爬上很陡的道观,香火不旺
隐和真,小雨里有些难解
皇帝敕封的祖庭,鎏金的字
我们的轻声细语在印证
供奉的仙人,看起来有些模糊
走过一千四百多年
从新到旧,从破坏到重修
在洞口之阳,打扫风霜雨雪
只有几十级台阶,我走得很慢
阳光隐入雨雾,解开衣衫
在门前点一支烟,四周就安静了
 
止间书店    
 
书被我忽略,和毒辣的阳光
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冷静
我不敢高声说一个词语
书的队形与我的想象一致
 
甚至把书本里的东西
搬上台面,校正错落与凌乱
一树书笺摇落城市的光影
隔几扇窗户,隔出一段阳光
 
把我从村野拉到城市的角落
拿几本书把自己卷起
只想在午后,回到牛背之上
那张椅子,是一台时光机
 
在书墙前后穿越,一墙的诗
似懂非懂的格式没有对称
做一些玻璃框,正反面呈现
只想做一个安静的摄影师
 
靖港的半边街
    
被沩水刷新一半,湘江也在惊讶
战船还在,江底的暗流回应
戏台的唱念做打,隐匿在青石间
给芦江上色,在酒旗与檐角上书写
不会凌波微步,留给渔樵和柳影
 
试图还原一些场景,退避的绿堤
沉淀着长袖善舞,宽阔对峙的眼神
换个姿势,屏障托付在转换之间
八元堂,望江楼,红与灰顺势链接
拈着千年回响,倾倒在廊桥亭阁
 
那个弄堂的门锁,也在倾听
拉不住昨日的风箱,撑开心事
是否躲在后院的某个角落
被菲林的底片复制,呼应一场演出
默默隐入渡口和巷子的咏叹调
 
鼓点在CD里游走,脚步被嫁接
如这条街的A面和B面,循环播放
如我的思绪,在镜子里梳洗
以香干,甜酒,芝麻茶扎紧味蕾
咀嚼一段沉淀在手心的长卷
 
接近一条江
     
紧紧抓住缆绳,悄悄贴近
城市的腰带已经全副武装
还有桨手,还有桨声里的说辞
从未如此接近这条江
 
离开江岸,还原久违的辽阔
接近地平线的我,轻轻地
用相机过滤山与水,楼和桥
试着搓洗一些城市的札记
浮在江心,想象水草和卵石
 
不介意,像水草卵石一样
用匍匐的方式,漂在城市之中
以喧哗与安静回应水天一色
希望拨动一朵浪花,洗涤真身
掠过的水鸟,在放空自己

 
 

(作者:朱继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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