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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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打开这间教室的门,便闻到时光侵蚀下岁月残留的气息,氤氲在空气中,如同终年不散的大雾,瞬间就模糊了我的眼。
    仿佛不堪时间的重压,整间教室都伤痕累累,像是一个病重的迟暮老人。墙壁多次粉刷也难以遮掩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也难以再复最初的洁白。黑板也早已凹凸不平,失去了曾经的光泽,日渐苍白。当年醒目的校训牌子也残缺不全,布满蛛丝。窗杆已锈,玻璃已花,风扇似乎也老了,慢悠悠地转着,吹出轻微的风。
    但最让我难以忘记,最深刻的,还是那几十张老木课桌,上面刻满了青春的痕迹。
    落日的余晖透过西边的窗斜射进来,光线苍老而枯黄,仿佛太阳也逃不过时光的侵蚀,将要陨落。整间教室都被苍黄所占领,沉静中显得陈旧。只有那些课桌上的刻痕,在夕阳中如金子般闪耀,仿佛是要我们相信——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不会随时光流逝而一同逝去的。
    那些陈旧的课桌,曾有一代又一代,一群又一群的少年少女端坐于此,度过了那最放肆激昂的青春岁月。即使他们离开了,那青春的气息也不忍消散,依附于桌上,成为密密麻麻的咒语。是召唤?是祈祷?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不曾穿过岁月得知他们的故事。
    我只是看到,那些课桌上,有年少轻狂的豪情,有相聚离别的哀愁,有共同许下的誓言,有高考冲刺的决心,有令人深省的哲理。那更多的是穿过时光而来的亲切问候,是年少青涩的爱语情话,是热血中二的激情话语,是苦闷有趣的内心独白。也有惭愧有无奈,有愤懑,有告诫,有鼓励……太多,太多。
    有些话,早已藏在他们内心深处,总想说出来,却又总想着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说。可他们错了,他们以为三年的时光很长,以为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很久,直到度过了,才发现三年不过一瞬,我们突然相聚到突然离别不过眨眼之间。这一切的一切都来得措手不及,甚至我们已经张开嘴,却连再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那张开的嘴只能凝固在三年之末。
    于是我们只能用手将这些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刻在这陈旧的课桌上。这些铁铸的文字,就像是我们的传承一样,历届历代的少男少女们都将自己的情感寄存于此,并吸引着一代代的少男少女前来。仿佛穿越时光相遇,见证彼此最美好的年华。
    可这些陈旧的课桌破碎时,这些轻灵而沉重的文字将飘散何方?

(作者:王祥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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